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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雁南飞头朝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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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10-12 10:19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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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小学时,课本上就说,大雁在秋天是向南飞的。于是,大家不用抬头就知道大雁飞去的方向,而且还可以说出它们飞翔的队形,或成“一”字,或成“人”字。
  但是,“大雁南飞头朝西?#20445;?#21364;不是每个人都清楚的。新近知道这句话,是从一个老者写的书上。书的作者叫汪曾祺,书名?#23567;?#24930;煮生活》。之所以关注这句话,是因为汪先生谈到这句话出自河北谚语,而我这个30多岁的河北人却是初次听闻。
  抛开为啥大雁南飞头朝西的原因,这句谚语乍一听十?#20013;?#22855;,继而让我感觉惭愧和渺小。大千万物究?#20849;?#30528;多少我们未知的内容,不仅是那些探险家?#19988;?#22833;在地球角落的景象,更多的是本来就在你我身边,却一直不?#21152;?#24605;考的东西。恐怕一句“只缘身在此山中?#20445;?#24050;经不足以为我们的无知遮掩和推脱了。
  ?#20197;?#30340;是,书本知识就像待开采的矿藏,可以在不断学习中获取。然而,我们不得不承认,生活中?#34892;?#30693;识?#25112;?#26080;法挽回地错过和失去。
  小时候的盛夏夜,跟着奶奶在房顶纳凉。奶奶能够轻易指出繁星之间哪个是牛郎星,哪个是织女星;能够给我们讲出无数的谜语和故事,一如夜空般浩瀚。这些并非从所谓天?#21335;怠?#21382;史系学到的知识,而是一个从未上过学的农村妇女躬耕坊间,在生活中不断采拾、积累下来的。我印象中有一个最为经典的谜语,谜面是:“一个圆轱辘儿,先擦屁股再擦脸。”谜底是“枕头”。这是从前农村常见的一种圆柱体枕头,长40厘米左右,用自家织的青色粗布做成,内填荞麦皮。农村冬天极冷,要先将被子三折叠好,人坐到枕?#39134;希上?#32780;上逐层脱下衣服,再迅速钻入被窝,才能免去受?#25345;?#33510;。枕着扁平鹅毛枕头、住着保暖高层楼房?#21335;?#20195;人,是绝?#22278;?#19981;到这个谜底的。
  时光匆匆,如今90多岁的奶奶已经耳聋眼花,但那些谜语、故事,连同我?#19988;?#20558;在她怀里的?#19988;洌?#20381;然清晰地藏在她心里。工作之余,我们常去看望她。她已经无法看清我们如今的模样。在用孱弱的听力确定坐在床边的是哪一个孙辈之后,她仍会开心地复述起那些她视如珍宝而我们早已忘记的童言童语,她的笑容一如从前般?#35748;欏?#20598;尔,为了哄她高兴,我们几个?#23478;?#25104;家的孙?#19981;够?#25746;娇般让她出谜语。与当年相比,耄耋之年的她不惶多让,能一口气从牙齿早已掉光的唇间说出四五个谜语。或许我们小时候听她说过谜底,但再次听到谜面,仍然会被难住。
  ?#20197;?#22882;望用手机把奶奶口中的知识全部录下来,但很快发现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一次聊天,奶奶脱口讲道:“南桃北李,东槐西榆。”虽然不知道出处,但我猜想这应该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传统庭院的树木布局,涉及风水与美观。旁边年近七十的伯父听到都感觉新鲜,我这样的孙辈自然是头一次听说,顿觉奶奶知识广博。
  奶奶不识字,更不会写书,但她怀揣着的确是一本她亲手写下的生活百科全书,一本我?#34892;?#35835;过开头却永远读不完的书。多少年后,?#19968;?#21521;自己的孙辈传授这本书,但已远不及奶奶原书的厚?#21462;?#20877;过多少年,这本书还将剩下多少?
  八月十五雁门开,又到秋天大雁南飞时。我将不再感伤于知识的流失,因为生活中总有一些东西不为传颂,不为炫耀,只为所爱的人能够珍惜。

□?#26412;?#24066;石景?#35282;?#24066;场监管局 刘占青

(责任编辑?#28023;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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